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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羲园纪事】黄席群:九江神童

发布时间:2016年11月02日 17:35 | 点击:[] | 来源:《羲园纪事——甘肃农业大学故事集》 | 作者:佚名

黄席群(1909-2009),江西九江人。自幼聪明,博闻强记,有神童之誉。1926年同文中学高中毕业后,入金陵大学历史系攻读,再入燕京大学攻读一年。曾任儒励女中教员,金陵大学农经系讲师,中央通讯社编译部主任。解放后,先后担任国立兽医学院英语副教授,兰州大学副教授,西北师范大学外语系副教授、教授,甘肃教育学院、金城联大教授;中国新闻史学会会员,中国翻译工作者协会会员,甘肃省翻译协会顾问、甘肃省外国文学研究会顾问及大学英语教学研究会顾问。

“九江神童”

黄席群是解放之初来到国立兽医学院的国学与英语大家,他与盛彤笙是姑表兄弟。

黄席群其父黄远生为民国时期的“新闻界三剑客”之一,在社会上极有影响。1915年岁末,因撩开民国黑幕被袁世凯派人刺杀于美国旧金山的华人街,其时黄席群年方6岁,即幼年丧父,遭遇人生一大不幸。母亲余氏决心育孤成人,将他送入私塾学习,第一课先生教识字,几天下来,黄席群一下子就认了100多个字,先生惊呼“真是个神童啊!”于是,黄家出了个神童一下子就在家乡传开了。稍大后,母亲为他专门延揽了一位老秀才教国文,自此,黄席群饱读诗书,打下了深厚的国学功底。1922年进入九江同文教会中学学习,考试用英语试卷,他常常能考全校一、二名。

1926年,黄席群高中毕业以8个学期连续第一的优异成绩,保送进入国立金陵大学文学院,专修历史,辅修国文。该校实行美式通才教育,除修主辅课程外,还必须选修一些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,教师多为外国人,全都用英语讲课。黄席群凭着良好的求知环境和孜孜不倦的求知精神,使自己成为一个饱学之士。1931年春,他从金陵大学毕业,获文学学士学位,美国纽约州立大学同时授予文学学士学位。1934年,他又在北平燕京大学研究院研究中国史一年,回到母校金陵大学农业经济系任讲师兼秘书。

抗战期间,黄席群以良好的国文和英语功底,进入国民党通讯总社任职。由于他的业务能力出类拔萃,1946年晋升为编译部主任。由于家中人口多,还得在外兼职挣钱,每天用半天时间干完中央通讯社的工作,再到美国新闻处干半天,有时甚至不止一处兼职,多方挣一点酬金补贴家用。这样自然苦不堪言,但也确实使他受到了锻炼。

在中央通讯社期间,黄席群最难忘的一件事,是编发抗战胜利消息。1945810日下午,他接到日本同盟社英文急电:日皇裕仁接受同盟国要求,宣布无条件投降!在重庆,他是最早获知这一喜讯的少数人之一,遂以最快速度译成中文,发出号外,并以电话向各方报喜,不一会,大街上鞭炮声响彻重庆。黄席群说,当时的欢愉之情,真是“漫卷诗书喜欲狂。”

19494月,南京国民政府派出张治中将军率代表团到北平同共产党和平谈判,黄席群因中英文俱佳,被时任水利部部长、代表团成员之一的钟天心选作代表团的英文翻译,并奉命起草了一份给中共的电文:“请贵方速派代表进行谈判,否则内战的责任由贵方负之。”后因中共方面拒绝钟天心作为和谈代表,黄席群的随员身份也随之作罢。

解放前夕,中央通讯社安排他去台湾。黄席群回忆说,当时他育有8个女儿,但只准他和妻子带两个大女儿去,让他将另外6个小的留在大陆,留足生活费,托亲戚们照料,说过一、两年国军就打回来了。他不想骨肉分离,再加上获悉父亲的生前好友陈叔通已到解放区共产党方面,遂当机立断留了下来。陈叔通解放后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。19492月,黄席群离开中央通讯社,返回九江,进入儒励女子中学教书,在故乡迎接了解放。

扎根大西北命运多舛

盛彤笙是黄席群的表弟,对他的才华十分了解,学院其时正好缺少英语和国语教师,当得知他没有跟随国民党撤往台湾时,盛彤笙立即发电报邀请他来兰州。19512月,黄席群携家带口踏上了西去的火车,来到兰州小西湖的兽医学院。从此,就终生生活在大西北这块土地上。

进入国立兽医学院的黄席群,被聘为副教授兼院长办公室秘书,承担了讲授英语和国语两门课程。以他的才华,无论授国文、教英语、办文案,均挥洒自如,得心应手。他的英语课程设计合理,井然有序,语言优美,语音流畅,再加上漂亮的板书,讲课极受学生们的欢迎。同时,他还兼任兰州大学的英语副教授。后来学习苏联,大家突击俄语,唯独他触类旁通,一天可记300400个单词,很快又掌握了俄语,担任俄语教师,反过来辅导大家的学习。他甚至能与各科的教师们合作,翻译了200多万字的家畜寄生虫学、兽医内科学、兽医产科学的俄文教材。

可惜好景不长,1955年肃反运动中,他因在国民党中央通讯社工作等历史问题被调离教学岗位,到学校图书馆工作,虽然允许他翻译书稿,但不许本人署名。

1957年,厄运再度降临。党中央号召全国各界帮助共产党整风,黄席群担任了校鸣放委员会委员。当有人在鸣放会上说“人事处是阎王殿”时,他一口气写了8张大字报来了个“阎王殿考”加以论证;省委决定将学校迁往黄羊镇,他说那只能毁掉这个学校。有了这些言论,再加上历史问题,于是被打成右派中级别最高的“极右分子”,在农场管制劳动。《甘肃日报》还点名对他进行了批判。19588月,学校宣布:“省委通知,黄席群开除公职,送夹边沟劳动教养。”他将家小送回九江老家,自己背着一只箱子,来到了河西酒泉一个叫夹边沟的劳改农场。这一天,是1958810日。

夹边沟劳教农场下属甘肃省劳改总局,在酒泉城东北约30公里外一片浩瀚的沙漠之中。1957年底以后,开始作为右派分子的劳动改造之地。黄席群来到这里时,已近50岁,每天挖排洪沟排碱,这对一个从来没有干过重活的人来说,实在是难以承受,而且每顿只有3两馍,所以别人一天能挖七、八方土,他只能挖一方。挖野菜别人一天挖几十斤,他只能挖一斤。别人每月能拿5角至2元不等的工资,他却拿不上一分钱。幸亏两个大的女儿大学毕业有了工作,为家庭分担起“大养小”的任务,否则,一个嗷嗷待哺之家,真不知道如何生活下去。不仅如此,在一年多的时间里,他还经历了数次惊险的生离死别。

一天半夜,管教干部通知他们将一辆陷在河里的汽车拉回来。返回宿舍时,黄席群突然掉进一口没有遮盖的井里,幸亏他慌乱之中用手抓住了井边凸起的一块砖,人们才将他拉了上来,否则掉下去就没有命了。

还有一次是他外出劳动,在大漠里迷了路,转来转去一直找不到场部。天渐渐黑了下来,外面野狼很多,经常在农场周围找死人吃,要是再走不出沙漠,碰上饿狼就完了。这时,他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上,正在慌不择路之时,远远看见一线灯光,循光找去,有个教室,他连忙进到里面,在椅子上睡了一夜。第二天回到场部,同宿舍的人对他说:“我们还以为你被狼吃了!”那个年代,狼吃掉又能怎么样?

一次在外面翻地,中午饭每人一个小馒头,有个年轻人饿得慌,向他讨要,他分给了半个,饿着肚子又干了半天。回来后排队点名,他忽然晕倒在地,别人以为他死了,这种事情过去经常发生,可谁知过了一会儿,他又自己爬了起来。回忆起那段往事,黄席群的语气很平和,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。

1937年在武汉时,有个算命先生为他算过命,说他“大树落叶,不伤根木。”谁知倒真灵验,几次到了鬼门关都没有进去,一年多以后,否极泰来。19597月,中央命令抢救高级知识分子,甘肃农业大学的黄席群、兰州大学的副校长陈时伟、西北民族学院蒙古史专家谢再善三人点名受到照顾,被调到干部灶吃饭。黄席群还被安排看守图书馆,以后又调到酒泉城里的新生机械厂,帮助翻译英文科技手册,写写简报和黑板报,每月还有32元的工资。以后他暗自庆幸,否则,在接下来的三年困难时期,像他的身体状况,肯定葬身沙漠。要知道,当年关押在夹边沟的3000多名右派,死在那里的就有2000多人!

1961年初,黄席群从夹边沟返回兰州,在甘肃农业大学的文印室工作,刻蜡版,印教材,一月25元的工资,多少能补贴点家用。清贫一点倒没什么,想不到在1962年,与他相濡以沫几十年的妻子在贫病交加中去世,料理后事的200元钱都是盛彤笙支援的。中年丧妻,他又遭遇了人生的一大不幸。

上世纪30年代,黄席群在江西庐山教书时,遇上有个名叫何降生的华侨,为他批了一个本子,结论是“晚景尤浓”。当时也没有在意,以后回想起来,还真让他说对了。

1963年,黄席群进入西北师范学院外语系,担任四年级的英语教师,他流利的英语令学生倾倒。每月32元,别人说他是干的教授的活,拿的是工人的工资,但他珍惜眼前的这一份工作,干得非常认真和卖力。

谁知命运再次又和他过不去,文革中,他作为“历史反革命”被揪了出来,关进了“牛棚”。以后,造反派干脆将他头衔中的“历史”二字取掉,直接按“反革命”对待,每天只能面对毛主席像忏悔自己“罪该万死,死有余辜”。后来又被下放到西北师范学院靖远干校劳动了8年多,终于在1979年迎来了命运的转机,中央做出决定,所有右派分子一律改正,他“不摘帽子,死不瞑目”的愿望总算实现了。在西北师范大学,他担任的课程有基础英语、语法、泛读和英国文选等,研究生的英语课也由他讲授,他还负责出国人员培训班的英语教学。1981年他被评为教授,这年他已72岁。幸亏当时还没有60岁退休的规定,否则,这个英语大家也许终生就是个副教授。

淡泊名利发挥余热

兢兢业业的黄席群一生可谓是桃李满天下。他的学生说起他,最感慨的是他谦逊、平和与淡泊名利的人格。黄席群平时喜欢看电视、杂志等,但更钟爱写诗,他所作诗词曾收入《当代中国诗词精选文集》。

晚年的黄席群才迸发出灿烂的光华。198778岁正式退休后,受北京商务印书馆委托,他先后校译了三本专著:《美国的历程》,约113万字,1988年出版;《英国现代史》,52万字,1990年出版;《全球分裂—第三世界的历史进程》74万字,与北京大学罗荣渠教授合作,1993年出版。同时,还校译《英国现代史》等多部著作。商务印书馆的责任编辑周颖如女士见稿时十分惊讶:“想不到西北还有这样的人才!”其中《美国的历程》一书填补了我国目前美国通史课本的空缺,获得甘肃省教委19881989年度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。以后,又校译了《夹缝中的六国》,约40万字,是保、捷、匈、罗、南、波六国1815年至上世纪30年代的一部详尽的政治史;《现代世界体系》(上册)约15万字。

黄席群含辛茹苦哺育的8个女儿,个个争气,她们都是姊妹间相互拉扯大的,其中7个上了大学。以后她们都有一个幸福的家庭,女儿们生育了15个外孙,其中有12个男孩。晚年儿孙绕膝,后辈孝顺,尽享天伦之乐。1999年九十大寿时,他自撰一副对联:“又是一年春草绿,力争百岁夕阳红。”真是上天眷顾,他的这一美好愿望,在社会和后辈的关爱下,加上他的宽怀处事,也得以实现。

他的一生可谓是命运多舛,但生活的磨难不仅没有使他意志消沉,反而使他领悟到了生命的真谛——在这个人世上,只有屈服于命运的人,没有落败于命运的人。这也许就是一个学者——一位见证百年历史沧桑的老人的情怀吧。

20094月,黄席群在兰州去世,享年101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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